情报与军火交易

第 08 集 · 涵盖时期：1960–1989 · 阅读：5 分钟

Cold War Bulgaria 播客第 08 集的配套文章。

冷战期间保加利亚最重要也最不显眼的角色之一，是充当苏联在第三世界的专门中继站。莫斯科提供意识形态与军事框架，索非亚负责执行——交付武器、训练游击运动、在冲突地区实施人道介入。

这种分工使苏联既能武装其盟友，又能保留一部分可推诿的余地。

KINTEX

为组织其国际军事贸易，保加利亚国家设立了KINTEX（КИНТЕКС），一个直接置于国家安全局控制之下的机构。

KINTEX 不是普通的贸易公司。它是向近四十个国家进行特殊武器交付的平台。对外贸易企业的官方身份使它得以进入合法商业渠道；隶属于安全部门则给了它真正的指令。

保加利亚的介入在中东尤为密集。1967 年六日战争期间，以及 1973 年赎罪日战争期间，保加利亚在一个月内向阿拉伯国家交付了超过3 700 吨武器，以对抗美国在该地区的影响力。

托多尔·日夫科夫的个人档案显示，他本人为向叙利亚的哈菲兹·阿萨德、利比亚的穆阿迈尔·卡扎菲等领导人交付苏制武器充当高层中介。保加利亚提供的不只是物资：它还带来技术专长，在叙利亚和伊拉克修建机场与军事仓库。

在非洲，保加利亚的贡献对若干民族解放运动具有决定性意义。

阿尔及利亚战争期间，1958 至 1962 年间，保加利亚充当整个社会主义阵营向民族解放阵线交付武器的中央参谋部。货轮 Bulgaria 经由秘密航线，把武器暗中运往北非各港口。

这段经历使保加利亚成为非洲革命者信赖的伙伴，其结果是数百名阿尔及利亚、莫桑比克与安哥拉的骨干在保加利亚军校受训。

在亚洲，介入主要经由越南与朝鲜。

1965 至 1975 年间，保加利亚通过了十七项秘密决议，向北越提供军事援助：数千支枪械、反坦克武器、总额六千万卢布的信贷。国家安全局还向越共提供军事训练与情报支持。

在朝鲜，贡献属于另一种性质，兼具人道与工业色彩。朝鲜战争之后，保加利亚派出一支五十人的医疗队——在所有东欧国家中规模最大——他们运作着共计五千张床位的医院，救治了约 40 % 的朝鲜伤兵。保加利亚工程师另外为重建修建了两座大型工厂，价值八千万卢布。

保加利亚政府的机密卷宗，尤其是第 136 全宗第 86 目录，记录了对四十多个第三世界国家与政治组织的无偿军事与财政援助。

这类“特殊物资”——武器弹药的委婉说法——在七十年代中期达到顶峰。仅 1976 年一年，党就批准向各政治阵线运送迫击炮三十门、步枪两万支、炮弹四万发。冷战最后十年间这项援助的总价值，估计超过二亿四千三百万列弗，约合一亿二千万美元。

这项交易不只是一条财源。它是一件旨在动摇西方利益、扩大华沙条约组织影响力的战略工具。

这项秘密活动的第二条线，针对的是西方本身。

西方设立了多边出口管制协调委员会 COCOM，以阻止高技术流向东方阵营。保加利亚建起了一个专门用于绕过这些限制的组织。

数量有据可查。1981 年，一万三千五百份科学文件被转交苏联阵营，同时附有三千件西方技术的实物样品。1982 年是一万条情报与四千件样品。仅“电子学-S”计划一项，1970 至 1980 年间就产出了三万八千余页集成电路技术图纸。

日本是重点目标。以外交身份为掩护派驻东京的保加利亚军官，专门在机器人技术、电子学与化学工程领域，物色并招募报酬低于西方同行的日本工程师。

一家空壳公司INCO负责非法采购元器件。通过这些渠道，保加利亚从美国、西德与日本获得了集成电路与微型计算机的图纸和样品——这使得伊佐特（IZOT）、DZU 之类的工厂得以成为苏联阵营主要的计算机供应商。

这些网络并未随政权一同解散。

四十年间建立起来的秘密贸易结构、物流线路与人脉名册，在 1989 年之后部分转了行。多项学术研究确认，共产主义时期“特殊贸易”的网络与九十年代保加利亚有组织犯罪的兴起之间存在关联。

这是这一时期最棘手的遗产之一，也是最难取证的遗产之一——相关档案有一部分在转型之际被销毁了。

所引文件的翻译均出自作者。